到杭州那天，刚下过一场小雨。我拖着行李箱从武林广场的地铁口出来，空气里是桂花混着湿润泥土的味道，甜得有点不真实。来之前，闺蜜说杭州是人间天堂，我笑她夸张，可站在街头看着远处雷峰塔的轮廓在薄雾里若隐若现，突然觉得，或许她说得对。
我应聘的是南山路一家场子，正规直招，网上说的无押金、日结，来之前我反复确认过。可当晚上八点站到那扇玻璃门前时，心还是跳得厉害。灯光从里面透出来，暖黄色的，像要把人吸进去。我推门进去，一个穿着白衬衫的领班迎上来，他姓陈，三十出头，说话不紧不慢，带点杭州口音的普通话：“新来的？跟我来。”我跟着他穿过走廊，走廊两侧是整面墙的酒柜，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晃着光，像一场无声的展览。
更衣室里，一个女孩正在对着镜子补妆，见我进来，冲我笑了笑：“第一天？”我点点头，她指了指角落的柜子：“空的，钥匙在上面。别紧张，第一次都这样。”她叫小月，后来成了我在杭州第一个朋友。
那晚的工作其实很简单——帮忙递酒、记台号、陪客人聊几句天。可我还是手忙脚乱，差点把一杯龙井虾仁的茶点摔在地上。客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，戴着眼镜，看起来斯文，他倒没生气，反而笑着说：“小姑娘别慌，慢慢来。”那一刻，我突然觉得夜场没那么可怕。
凌晨一点下班，我走出门，南山路上还有三三两两的人，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。小月问我住哪儿，我说还没找好，她拉着我往断桥方向走：“走，带你去看看西湖。”我们走到湖边，夜风带着水汽吹过来，湖面黑沉沉的，只有远处几盏渔火在飘。她靠在栏杆上，点了一支烟，说：“你知道吗，我刚来的时候也跟你一样，怕得要死。后来发现，只要守规矩，这里其实就是个挣钱的地方。日结1200到1800，包食宿，比在老家工厂强一百倍。”
我听着她的话，看着湖面发呆。那晚的月光洒在水上，像碎银子。我突然想起雷峰塔的传说，白娘子为了许仙，什么苦都愿意吃。我们这些女孩呢？不也是为了更好的生活，才从四面八方来到这个城市吗？
天亮的时候，小月带我去吃了碗片儿川，热腾腾的汤面下肚，整个人都活过来了。她说：“你要是真想干，我带你找经理，正规直招，没押金，当天就能上班。杭州这地方，机会多，就看你自己怎么选。”
我掏出手机，打开恩威信息网，看到上面一条条杭州夜场招聘信息，包食宿、日结、无押金，跟小月说的一样。我深吸一口气，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方向。杭州的夜很美，但更美的，是靠自己挣来的明天。
